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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喜悅又悲哀

「務必使你在布魯格有一段快樂時光,而且帶回去快樂的記憶。「我們歡迎並接受你的任何建議……。」「,古積輝炷的城市,古蹟辉煌的城巿在布魯格巿觀光,最好的辦法是步行,根據地圖的標示,有三條淸晰的路線,可以找到鐘樓、市政廳,十二世紀的,九世紀的敎堂噴泉,十八世紀的魚巿場,名畫家約瑟史多雷之家,歐洲大學,約興寧博物舘內陳設許多名畫,包括等之作品,英國繪畫巨匠法蘭克布朗溫贈給布魯格他的故鄕許多作品,還有十八、十九世紀的布巿風景畫、瓷器、陶器,成爲布朗溫博物舘,最古老的敎堂,十二世紀的聖約翰醫院,十五世紀帝王之宮博物舘……還有文藝復興時代芬蘭式的8敎堂,十六世紀巴洛克式敎堂、民俗博物舘;花邊中心,陳列著十八世紀著名詩人的越南新娘價格作品手稿和紀念畫遊隨筆,品,成爲一個吸引人的博物舘。一個十八世紀的歌劇院,收藏著十四世紀以來的樂器和珍貴的樂譜原稿,成爲一座音樂博物舘,另外,更具硏究價値的有:由十三世紀醫院改建的博物舘,十三世紀的敎堂,十二世紀的8,1,368敎堂,這幾個古老建築之內,收藏著豐富的藝術品、手工藝品,是畫家和歷史學家喜歡留連的地方我有幸來此觀摩,感到旣喜悅又悲哀, 喜悅的是走進藝術之宮,大開眼界,悲哀的是時間短暫和見識浮淺,不能作有系統的硏究。我知道郊區還有幾座著名的敎堂廢墟,如十二世紀羅馬尼亞式的堂,十一世紀的敎堂,十四世紀的敎堂和敎堂可惜因爲時間不夠,交通工具不便,只好放棄參觀,我每當遇到這種情形,就只有安慰自己:「下一次再看吧!」我來布魯格,只有多運用心靈和眼睛,因爲我用我那「可憐的英語」顯然不夠,倘若我能略通法文荷文,收穫自又不同,雖然如此,我還是竭盡所能的去觀察去吸收。我對每一個國家的歷史文化,都感到濃厚的興趣,雖然我對這方面的學問毫無硏究,只是站在一個畫人的立場,作一個忠誠的欣賞者,試想這些古蹟,多少人曾經貢獻心智,多少人投生勞力,吏多少人旳笋想等”寶現! 一茵世记一,固世專,過多少欠戟?雞俨形舅:是乇边曰!有:実平的古蹟只有靠運氣,人力又如何能保護,使之免於災難?這些古蹟,是歷史的直接證據,也可以藉此與古人交通,瞭解那個時代的科技成就,審美觀念,對許多歷史中的大陸配偶、事蹟、思想,得到具體的佐證,所有的古蹟都列爲一個國家的享用不盡的財富! 在歐洲,可從古蹟中窺見宗敎,帝王權勢與財富之支配,竟然大多數透過藝術家尋求美的夢想,愈是功高蓋世,愈是權傾一時的人物,愈在這方面求表現,即使殘暴的君主,也不例外,可見追求美與不朽,在人類歷史中,永遠是個巨流,但我想,假若那時需要把建築預算通過議會的話,那麼龐大的預算,一定會被截殺!,布魯塞爾、車站的聖誕夜布魯赛爾車站的聖誕夜遇到吸引人的風景、古蹟、名畫、雕刻,宏偉的建築,精湛的工藝品,會令人感到目不暇給,由於不斷的集中注意力,幾天下來,感到格外疲勞,而這種疲勞,並不影響感覺銳敏,希望遲鈍一些也不行,所以很難獲得恢復,是啊!如此龐大的「精神財富」向我襲來,我只有竭力擷取!疲勞算得了什麼!

頃刻之間

我已失去勇氣撿回散落橋下的顏色,雖然那些顏色已追隨我走了幾千里之遙,由於雙手不便,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畫具收回畫袋。我步履蹣跚,緩緩而行,走進了個魚巿場,還有幾個攤販在越南新娘面談,我顧不得了 ,找了個椅子喘一口氣。大概我擧止欠靈活而且面色很差,他們瞭解我的「困境」了 ,親切的帶我到另一角落,一巴瞎申,甬范发藝也蒙子,也微笑我望著這桶熱水,嗅著魚腥之味,卻不敢把手伸進去記得兒時,常被大人警吿,不可把冰凍的手脚,驟然放進太熱的水中,那樣一定會生凍瘡……。一位女攤販過來,笑著對我說:「不要怕,把手伸進去,沒有問題!」她流利的英語令我驚訝,我隨即照做,把手伸進去燙一會兒再拿出來,做了幾次,知覺竟然慢慢恢復,她遞給我一張報紙擦手〈我從來沒有用報紙擦過手),但我領略到她們的盛情,擦乾了手,道謝道別。剛才伸出水桶中時,濺到大衣上一些水珠,頃刻之間,已經變成「冰珠」,晶瑩澄澈的冰珠,好玩的撥下去幾粒,居然落地有聲,眞是新奇的經驗!,美農而深刻的古城,美麗而深刻的古城此時,我坐在一家已經休息的咖啡店門前已經很久了 ,冷淸淸的,體力沒有恢復,繪畫的勇氣好像已經喪失。 可是,目前景色之美,前所未見,一列十二至十五世紀的古老紅磚建築物,在結了冰的河水那一邊,一簇簇槎枒的枯樹緊貼著,是一片相近色的組合,只靠精緻的線條,有韻律的參差交錯,顯現形象。如非認眞的觀察,一定會忽略過那些細微的變化和無窮的內涵。我搜索枯腸,想不出以哪一種工具、哪一種技巧、哪一種筆觸來表達我所見的景象雖然此時我坐著沒有動,但「形逸神勞」,我一直忙碌著考量:如何用一種扼要肯定的方、法表現我的感覺,可是我一直沒有突破,我沒有能在短短時間內解決這個問題,即使天氣不如此之冷,,畫遊随肇,顏色不結冰,我仍不能在架構、造型、調色上處理得完美周詳,一無瑕疵……,我嘆口氣,感到被擊敗的悲哀!我想:我只有「安心」描寫的份兒,許多前輩畫家已如此作,我也只有繼續,因爲,眼前1切,乃是十二世紀以來,藝術家〈包括建築師)們苦心孤詣,耗盡心智的結晶,而那時,風氣嚴格謹慎!設立的目標也非常崇高,那些徵名逐利、敷衍從事之徒,幾乎毫無機會,因此保留下來的作品,大多數可以說是不朽的,我又怎能在一瞥之間,就可以概括統攝? 我沒有畫,作了「逃兵」,而且並不感到可恥,我認爲過份自信,即是自傲,自傲乃遠離眞理的起點,我寧可屈服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界外有界,宇宙之外還有無窮盡的說法,我相信人有淺陋、有粗俗這回事!怎麼辦呢?從頭觀察、從頭思考吧!我手上有一份布魯格市旅遊中心的一份簡介,英文的前言,寫得非常之好!「布魯格十一 一萬巿民向你致溫暖的歡迎之意,謝謝你決定前來訪問我們的城市和寶藏,的確,布魯格是具有悠久歷史和豐富寶藏的城市,而具有更多的觀光價値等待你發掘!「我們有保持完好的、建自九世紀以來的城巿外籍新娘仲介,在那裏,你隨步之所之,目之所及,已經走進歷史的投影中,你會看見形式古雅的建築物,肅穆的敎堂,靜靜的運河,幽美的小橋,美麗而深刻的古城,「以外,在嫩綠的草坪上,有很多老敎堂、娛樂場、運動場,以及鋪滿落葉的森林道路。「從古城走向北海,有數不盡的如詩如畫的小村莊,從那些尖塔式的建築物上,可以瞭望廣濶的平原,大量的新鮮空氣,混合著些許的鹽味,衝進你的鼻孔,那時,你已到達,你將看到海和廣大的海灘,多釆多姿的漁港,忙碌的,呑吐著大量船隻的港口 「如果這些還不夠,請不要忘記那些歡樂假期、藝術活動,那些動人的特別節目,能夠吸引全世界的觀光客,延續到千百年之後!「今天,以及任何一天,我們都樂於爲你服務。

顏色一調

那是,我停下來開始畫,使我吃驚的是顏色一調,就會結冰,動作再敏捷也沒有用。我的構想是用淡淡的藍灰色描寫兩座建築物,趁第一道顏色未乾時,再加上茶色和紫色的變化,然後再把前邊一列黑中蘸著紅色的老幹枯枝勾勒下來,來表達我對這古城冬晨的第一印象,然而,才把底色塗上,冰紋就出現了 ,使我覺得束手無策,但旣然已經開始了 ,我就鼓勵自己完成它,我用較深的顏色往冰紋上加,筆觸加不上,卻留下一組組很美麗的花紋,算是上天協助我畫的一幅「半完成」的作品–越南新娘仲介。感到頭暈,我立刻警惕的停筆,不能叫「日內瓦故事」重演(那一次勉強繪畫被凍病),趕快到附近的咖啡店裏喝杯熱咖啡,休息一下,等到付帳時,才發現口袋中的比幣不夠付帳,我並沒有感到尶尬,長久旅行使我沈著,我想等一會再解決這問題,索性定下心來,隔窗畫了 一幅!’遠眺。用荷幣付了咖啡錢,再度走入冷風中,回頭望望咖啡店門口的招貼寫著和字樣,我瞭解它在冬日寒風中的誘惑力。臼)住過的十五世紀老屋,到了博物舘,參觀十六世紀「比利時花邊」部門,以及! 目應用美術展覽中心。傅物舘中傑作很多,歷代畫家卻喜歡以比國的運河和石橋爲題材,那些橋令我著迷,我感覺我己佇立於石橋之上,歷經風朝雪夕,弄不淸楚我在看畫還是身在畫中……。走出博物館,天冷、風勁,我堅持要畫,抓緊調色盤和畫筆,別人看我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可是我內心熾熱,拿著筆有如戰士拿著槍,我振作精神觀察、調色,一邊佈局,一邊和歷代的畫家對語:「我也來到此地,站在你們曾經站過的地方,畫你們所畫的相同景色,儘管我們生在不同的時代,國籍不同,也許心情不同,觀點各異其趣,但我唯有藉此機會瞭解你們,認識你們……,可是天氣太冷了 ,我擔心我會變成一個冰柱!」剛剛看的許多幅名作重重疊疊的在我腦海掠過,好像銀幕上映出的特寫,他們用的色彩、筆觸懾個不同,有的精細,有的粗獷,有的明朗,有的晦暗,但他們的修爲、精誠、感情的激盪,生命力的奔放,都能使人淸淸楚楚的感受到,啊!那就應該稱之爲「不朽」或是「永恒」吧!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許多前輩畫家的精靈也關心我的繪畫,他們向我投射熱力,使我振,面對如刀的冷風,昂然工作,一點也不孤單。 向嚴寒挑戰,向嚴寒挑戰我繼續在橋上畫水彩寫生,但略一沈吟或偶一神遊,筆尖就會結冰,敲在畫盤上鏗然有聲!調色盤上也結成各色的冰塊,如果繼續加水分調色,瞬間就結成「變化色」的冰!我無計可施,後悔沒有帶熱水瓶出來畫!這種情形,在國內很難想像。我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呵出口內的暖氣,希望能調開顏色,蘸了幾筆試畫,發出很強的磨擦聲,紙上卻出現一些小冰粒。記得在瑞士雪中作畫,大約零下三度左右,畫面出現龜裂的冰紋,我旣驚訝又得意,因爲裂紋產生了意想不到的「特殊效果」,可是現在不行了 ,在零下十八度,用濕筆沾上顏色,在調色盤抹過去再抹回來,即已成爲透明的顏色冰片!冰厚了 ,畫盤愈來愈重,想把冰敲下去,但無論如何用力都不成,眞令人心煩!會兒手就凍僵了 ,水盒把持不住,翻了 ,當水流在橋的欄杆上,眼看著水流很淸楚的減慢,然後結冰,連同顏色凍在一起,我一面敲著這些「顏色冰」,一面想:也算爲這座橋添一則新的笑話吧,因爲冒如此嚴寒來橋上畫水彩的儍瓜太少了 ,由東方不遠萬里而來的越南新娘介紹恐怕絕無僅有!雙手失去知覺、脚也在發麻,但我不願走開,因我來此不易,旣不願失去機會,又沒有太多的時間,躊躇之間,一盒顏色被強風吹落橋下,下意識的伸手去抓,沒有抓到,卻把手割了1條長長的裂口 ,殷紅的血流出來,一點也不痛,反而頗感欣慰,因爲我確知我的血液沒有凝固成冰……。

業已恢復

在大市街找到一間小旅舘,一個小房間,一張纔可容人的小床,床以外只有一呎的走道,躺到床上,頭頂牆脚也頂牆,暖氣未開,我像躺在一個小冰箱裏,大陸新娘和衣睡了一小時,感到疲勞業已恢復,就到旅舘餐廳晚餐,啜了 一小杯紅酒,畫了幾幅速寫,等到客人都走光了 ,我也走出門來,信步在街上走走。汽車不多,我獨自在古老的磚道上踽踽而行,居然被我找到布市的象徵鐘樓巴這十三世紀建造的老鐘樓咼達二六〇公尺,在燈光中,像個巨人一般聳立著,傲視夜空。畫遊隨筆,此時是零下十八度,街上冷淸淸的,我被凍得發抖,一個善良的老婦人走來對我說:「不要站在這兒,你會凍壞了!」我謝謝她,我!直目送她走進一間老屋,這時,我才由玻璃窗中,發現許多關切的眼睛,正在向我注視我想他們看到這樣一個衣服單薄的東方女人,獨自在街上徘徊,一定感覺到慘兮兮的……,我看看他們,眞的成爲強烈對比!他們躱在暖氣間裏,有的在喝熱咖啡、有的在喝酒,彷彿在圖畫中看到的中世紀的,面色紅潤的蓄鬚人物,在那裏談笑風生……。雖然如此寒冷,我還是不願意放棄欣賞這古城寒夜的景色,我踏著大步走, 我的皮靴在古老的凹凸不平的紅磚上格格作響,這是時間的脚步嗎?我想:年去歲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路上走過,也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故事,路旁的老屋,模糊的輪廓,錯落叠積變化很多,透出燈光的窗櫺,顏色卻很淸晰,深色的呈紅和棕色,淺的呈黃和白色,這些窗,在我心目中是歷史之窗,我彷彿看見十三世紀的燈光,那燈光並不灰黯,反而更輝煌,我相信那時的人淳樸、歡樂、優閒,生活充滿情趣……。鐘聲響了 ,又響了 ,每隔五分鐘響一小聲,十五分鐘響一大聲,半小時響聲特別,一小時又是一聲音……,在靜靜的寒夜,獨步街頭,我感覺被鐘聲圍繞11後來我才知道布市之鐘,擧世聞名,全市擁有四十七個鐘,並有廿七個音階之多!我突然感致茫然,佰虔虔,翳消饵,。字上,啊!家是我心理上的基石,是我生根的所在,感謝上帝給我溫馨的家庭,堅定的婚姻,和歷久不渝的信心!我有此條件,才能步上征途,才能自感豐富,由「家」這一點向世界伸張,不會搖移,胸懷坦蕩的到處觀察、學習,做我能做的任何努力,不受拘束,無所憂懼! 在旅途沒有說國語的機會,有時我自言自語,我說:「天這麼冷,我回去吧?」我好像聽到雲坡回答我.,「是啊,你該休息了 。」這時,我覺得有充分的理由,必須回旅邸休息,結束我這第一晚的巡禮。冷風蓝〈熱力凌晨起床,準備早一點出門,到櫃台一問,才知道這裏的規矩是早上七時,眞是早的特別!據說因爲這裏是觀光勝地,早些催大家爭取時間多看看。到了餐廳,照老辦法努力加餐,這是節省時間和金錢的好辦法,這和在臺北的想法完全不同,在臺北隨時可吃,要吃什麼有什麼,可是在外邊不行,因爲不知道下一站到哪裏,有沒有機會吃、有沒有地方吃還是問題。吃完了 ,照例還要用餐紙包一個抹好黃油的麵包,裝在皮包裏,頓然想起去年在里斯本,我隨記者探望!先生,那時他被拘禁,我從皮包中拿出麵包來送給大陸新娘仲介,他吃得狼呑虎嚥,那種神情到現在記憶猶新11所以,不能小看一個麵包的功用!到郵局寄卡片回家,買了 一幅地圖,就按圖尋找可看的地方,走了沒有多遠、,就被幾座古老的建築物所吸引,那座哥德式的建築巴一在枯枝隱映中,給我極深的印象,另一座在門楣之上,綴滿石彫,精緻絕倫,

石橋上徘徊

下車後,來到威斯堡最古老的,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當地的精神象徵一座石彫佇立於山巔,身後是破曉的寒雲,向下看,和寒雲,相接的是紫灰色的晨霧,再下邊是一條靜靜的河流,流的水平滑如鏡,可以看見整個的景物淸晰倒影,那是一片安寧、靜謐的景色。我沒有想到來威斯堡,而我來了 ,沒有預期看到如此壯麗的景色,而這美景正在眼前眞實的展現,使我更深一層的認識……「山河大地,唯心所造!」像是偶然,實際上並非偶然的際遇,不說是「前緣」那麼神秘,但至少可說是「緣」,一個人能夠隨緣行止,可以特別體驗「自在」的喜樂!但那必須是計劃之外的、非預定的,尤其不是處心積慮所安排的際遇所謂「不期而遇」方爲「緣」的恰當詮釋。想到這裏,我覺得非常珍惜這「緣」,我覺得應該仔細的畫下眼前的景色。於是我靜靜的在凜冽的寒風中工作,一個半小時以後畫完外籍新娘時,我差不多已凍僵了 ,但我毫不介意,我自覺內心熾熱,手脚麻木不聽使喚,管他的!我的步履踉蹌,但我用「意志力」走路,我必須找到個咖啡店,使自己暖過來,走了艱辛的一段路,發現一個小公園,那像是屬於公園的地下室,姑且走過去,窗前有盆花, 像是一個家庭的走廊,一位乾乾淨淨的老太太,擱下針線迎向我……,,到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找到了厠所!雖然找錯了地方,但經過這一陣活動,卻暖過來了 。於是我精神抖擻,找到!路,是一條繁華的街道。我感覺有點餓,看見許多人排隊在購買食物,我也排進去,指手劃亂脚要一陣,那是一間專售魚類的食品店,有魚乾、魚醬、魚罐頭……,我只好胡亂吃一通,但我不知道我怎麼會要了一杯桔子汁,冷冷的,不喝罷,又乾又渴,硬著頭皮喝下去,結果把胃裏那一點暖意沖散了 ,走到外邊給風一吹,咳! 一直想嘔吐!還是那句老話.,「我必須找個咖啡店使自己暖過來!」我叨唸著。走了很久,沒有咖啡店出現,儘是些時裝、化粧品和珠寶店,我無計可施,卻發現一家文具店,走進去覺得店裏很暖和,於是我慢呑呑的選東選西,買了些鉛筆、紙篋,還在那兒找碴挑毛病,這樣拖了很久,等到體溫恢復了才離開。店中的女孩以莫名其妙的眼神望著我,好像在說:「這個東方女人可眞囉囌!」「抱歉抱歉!天曉得我只在取暖!」我對自己說。穿過以敎堂爲中心的市場,各種攤販雲集,光怪陸離,令人目不暇給, 我很想畫下這熱鬧繽紛的景色,可以和臺北萬華的攤販巿場媲美,我觀察了很久,發現不適合以水彩表現,我就畫了幾幅速寫。盡遊隨筆,這種以敎堂爲中心的市場,令我想起荷蘭的市場,異曲同工,也令我想起大陸上許多巿集,多藉寬濶的廟宇廣場擧行,不但交易貨物,而且江湖藝人麕集,說書、算命、賣藝……諸技雜陳,各種小吃,也具備鄕野特色,是童年心目中最嚮往的地方。沿著『前行,一切都似曾相識,這邊像海德堡,那邊像比利時,我發現太多類似的題材,但我希望「超越」,我要避免雷同,避免雷同的主題、雷同的觀察角度,我要求突破和不斷的更新,但很不容易,兩、三年來我已畫千幅以上的畫,我發現我的路愈走愈窄!我提起筆,又頹然放下,找來找去,找不到令我產生新感受的體裁,索性把畫簿收起來,走向比較安靜的河的對岸,在塑像之下徘徊。沉思復沉思,重新玩味「山河大地,唯心所造」的境界,我想也許需要「反求諸己」,力求在觀念上下功夫,或者可以開悟……。,布魯格之鐘聲,布魯格之鐘聲上次到歐洲,因爲越南新娘來不及辦簽證,沒有到比利時,這次特別來到比國古城布魯格市觀光,抵達時已是夜晚,

英鎊天天

到了關卡,也許因爲那對老夫婦的談話影響了我,我就拿出荷蘭的簽證11我以爲已經到了荷蘭的地界,於是引起那位海關人員的不滿:「這是 ,和我毫無關係!」他不耐煩的翻閱我那一本複雜的護照。「你到底有沒有「份證件?」他很不客氣的問。「當然有!」我理直氣壯的回答。「我們不接受你手上的簽證!去!去找出你的證件!」他的態度惡劣極了!「你究竟要什麼證件?」「當然是英國的,我們不是在說英語嗎?」「你們在用荷語廣播呀!」他那「死魚眼」睜得很大,一時啞口無言,慢呑呑的,他從我護照中找出來英國簽證,下不了臺,只好換一個題目:「你什麼時候進入英國的?」我不再理睬他,因爲上面記載得很淸楚,我可以在英國停留一個月,但我只停留了八天,一點也沒有賴著不走的意思,我眞想說.,「所謂搬家公司正在沒落,英鎊天天跌價!不知道你們這些人神氣什麼?」當然,我沒有講出來,他找不到毛病,沒好氣的蓋了章,我「奪」回護照,,拒絶該聲諫論!上了船(不知是屬於英國的抑是荷蘭的?〕頭等艙很漂亮,設備也不錯,坐下來喘了一口氣……。 阿姆斯特丹沒有雪,很冷,飄著冷雨,街上靜悄悄的,大家還沒有從聖誕節的夢中醒來,雨打在我風衣上滴答作響,使我感到孤獨而且蕭瑟,昏沉的路燈使我看見自己的一片模糊影子,在古老的紅磚路上踽踽活動。路邊有個濕漉漉的長椅,坐下來欣賞眼前的景色,沒有人打擾,很安靜,我畫了 一幅「冬雨中的荷蘭」,畫面上也落了雨,但沒有太多的影響,我儘速完成,希望抓住雨中的淒迷情調。長長的人行道,好像沒有盡頭,夾道的高大樹幹,排成兩列向前伸展。在雨煙中,樹幹只有淡淡的輪廓,我感到有些虛幻,是眞的樹嗎?也許只是樹的印象吧?在這天地中,好像只剩下我一個人在活動,我擧手投足,都是唯一的,我的聲音,就是世界的聲音……另一種聲音出現了那是敎堂的鐘聲,很遠。我信步而行,不知道有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驀然發現一羣人影在火光中活動,啊!鐘聲帶我找到了人羣!眞令我驚喜!那是一羣人在聽道,可惜我一句也聽不懂,只畫了 一幅速寫。隨後,跟著那羣人走進一間很大的敎堂正是發出鐘聲的地方。走著,突然被人攔住去路,原來是一位美麗的少女,她微笑著遞給我一支白色的蠟燭,我接過來,有種分到溫暖的感覺。 他們在唱詩、祈禱,祈禱之後,有一段很長時間的沉默,大約有上千人吧?都低著頭,那種虔誠靜穆的氣氛,連我這「非敎徒」也很感動,我感到眼角濕潤,那是一個天涯遊子,偶然激發出的宗敎情感嗎?奉獻時,我的荷幣找不到了,左摸右摸,口袋空空,我很窘,只做了一個搬家的姿態,我也祈禱天上之主接受我的奉獻雖非銀幣,卻是一個異鄕人的誠意!威斯堡散記在南德旅行的行程中,根本沒有打算去威斯堡,但因錯過了前往紐倫堡火車的時間,從火車站的問訊處得悉,此刻必須前往威斯堡轉車。就這樣的,我來到威斯堡。在車站以一 一十芬尼,從自動售貨櫃中買到一份當地的地圖和說明,略加硏究,發現威斯堡也是個古城,未嘗不可以盤桓,何必一定要急急的去紐倫堡?於是我找了個旅館住下來。第二天淸晨,我從地圖上選擇了幾個遊覽的目標,搭電車出發,一邊走一邊向人請敎,結果我發現很多人都可以講英語,而且很熱心的指點我如何走法。

乾得很快

掉在陰冷的雨霧中並不偸快,每天下午三點天就黑了 ,四點,燈亮起來,要等到八點,才是晚餐時間。夜很長,英國善於解嘲,他們說這只是很長的,意思是說,夜並不長。這裏早晨很暗,八、九點還是黑黑的,氣壓很低,令人感覺一直沒有睡醒。記得那位很神氣的機場檢査官員跟我閒談,問我要畫哪些地方,怎樣表現季節性,他很幽默的說:「你在這個季節到英國,你會很滿意的得到豐富的棕色,希望你帶來的棕色夠用!」擧目四望,確是一片棕色,深的、淺的,靠近紅色的棕,靠近黃色的棕,再透過搬家公司,雨的纖簾,棕色呈現出更多的間色,層次繁多而且變化細微,渲染的技巧用不上了 ,只有耐心的分析、薄薄的鋪敷、慢慢添加這也算這次到英倫的最大收穫,因爲我從這一層認識中,領悟出十八世紀英國水彩畫畫風之所以形成,也明白了影響所及,當時歐洲畫家爲什麼要那樣精緻細誠……。冬天,木葉盡脫,樹幹、枯枝如骨賂般的裸露,正可以重新認識它的結構和性格,沒有濃蔭遮蔽,視野開濶,許多景色,許多幽杳曲折、遮遮掩掩的變化消失了 ,而今一覽無遺,一些,朦缴蒼白的太陽, 不切實際的辦法無所施其技,只有認眞的追求,肯定的掌握,我想我們中國畫法所討論的「巧」到極致,唯有轉「拙」,這種境界,我又領會一些,只是國畫中的拙,更主觀、更抽象而已。拙,毫無疑問,是繪畫進入某一階段,一定會遭遇,一定要面對解決的問題,沒有任何瀟灑輕鬆的辦法可以代替!我必須迅速工作,從工作中把這些想法貫穿起來、具體起來,否則一切會淡褪消失像這一類短暫的「悟」,得來不易,失去卻很容易,我必須把握現在,因爲現在我感覺銳敏,渴求表現的願望激盪震撼,「珍惜現在吧!」我警吿自己!來到英倫的第一 一天,上午十一時,雖然濕濕陰冷,但算是冬天最美的時刻,我完成了 一幅水彩畫,最適當的標題是:「朦朧蒼白的太陽。」這種景色如同一個病弱的美女,不夠健康,但她的一顰一笑,仍然美得動人心弦!午飯後,我繼續繪畫,打算比較一下瑞士的乾冷和英倫的濕冷,有多少不同?這一下情況很糟!紙上的水分一直不乾,顏色擴散了 ,費了很長的時間,好不容易收拾它,使這幅畫接近願望……,溫度下降,手脚凍僵,趕快跑回住所,又喝茶、又喝酒,才喘過來一口氣。 第二天,我友駕車,她叫我在車上畫,免得受凍,我很高興,也很安逸,但又找不,畫遊随華,到好的題材了,找到郊外的一間農舍,下起雨來,我們就在農舍寫生,試用新買到的「手工紙」,效果不差,坐在稻草棚上畫,我覺得她的位置不錯,我也上去畫了一張,但又凍僵了 ,跑回車上休息,這一張居然畫得又僵又冷,我已經把那種感受畫在紙上。最後11黃昏之前,我在農舍室內,憑高窗向外畫,雨中,景色別有一番韻味,室內很乾燥,水分乾得很快,用乾筆描寫的雨景,在當晚的酒會中,成爲大家最喜歡的一幅畫。冷兩中的荷蘭從英國利物浦東站搬家,在晚上七時三十分於十三月臺登車,開始我在歐陸的火車之旅,第一個目標是荷蘭。頭等車票價高達十七英鎊,乘客很少,我和一對漂亮的荷蘭老夫婦坐在一起,談下來才知道,英國所謂直達歐陸的火車,都只是開到國界某一港口,再花大部分時間在船上,到達目的國的港口以後,再搭火車,實際上說,等於車船聯運。1個半小時,火車到達哈爾威站,大家下車候船,擴音器的廣播我聽不懂,那對荷蘭老夫婦笑著對我說:「他們現在就開始說荷語了 。」

含淚征夫

我也讀過一些詩人描寫戍邊的雪夜情景,想到那些白髮將軍,含淚征夫,跨刀夜巡,又何其悲壯!此時,我在瑞士友人家做客,晚餐後忽發賞雪念頭,大家都勸我不要出去,我很固執的非到外邊走走不可-,而且堅持一個人去;他們拿我沒辦法,只好勸我多穿衣服,快快回來。離開爐火熊熊的房間,走到戶外,就感到一陣如刀的冷風襲來,打了個寒噤,走了幾步,就像掉進大冰櫃中,我有點後悔,回去嗎?不!那樣虎頭蛇尾,豈不給人笑話?每家都緊閉門扉,從玻璃窗望進去,燈火、爐火、人影、茶煙……,停下來望望,竟生出室內設計,啊!不可以如此脆弱!這是得償宿願的時候,難得這麼大的雪,漫空飛舞的雪花,好像對我邀請:「多少年不見了 ,你來啦!走過來吧!走過來找你童年的夢想……。」我欲罷不能,愈走愈遠,最初踏淺淺的雪,那是落在柏油路面上的積雪,很漂亮的灰白色,會在月色下、車燈前閃閃發光。後來遠離街道,行近山坡,積雪漸深,竟然踏下去深可沒靴,費很大的勁拔出來,黑靴變白靴了 ,雪居然有那麼強的附著力,而且並不融化,我醒悟我的靴子不傳熱,何況我的脚也是冰冷的! 不止冰冷,我的脚已經麻木了!我學瑞士人常有的動作,用力踢散一片積雪,像踢足球一般,我的目的只想活動,藉以恢復脚的感覺,藉以證明脚還在我的腿上。,踏雪夜行,望望夜的天空,是深灰色,積雪的山坡有紫藍色的感覺,只有落在身上的雪花是白的。交叉的,旋轉的,還有斜劈的雪花,交織成縱橫不規則的線,使我看不淸遠處的景色,松嶺、山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那是一片多重中間色的灰,唯有燈火未熄的地方,映出淺淺黃色的雪。只是這一刻,我肩上、胸前都積滿了雪,雙脚已埋在深雪中,我發抖,感到恐懼襲來:「我會被埋在雪中嗎?不!不會的!該回去了 ,可是怎麼難以移動?」這時,我發現一個黑點,逐漸擴大,逐漸接近,雪花交織的密網也阻擋不住,那黑色很強也很重的走來,啊!是布諾(林娜的外甥)來接我,令我十分欣喜!在他協助之下,我振作的拔出埋在雪中的脚,我問他:「你怎麼找到我的?」「林娜關心你,叫我來找你,你並沒有走太遠,我遠遠的望到個移動的黑點,不是你,還有誰?」他呵著氣,幫我把肩上的雪拂去。 「可是,那也不一定是我呀!」我故意找麻煩。「哈哈!這麼晚,這麼冷、全瑞士的人都在爐邊,除非尋找題材的怪人,誰會在這裏出現!」我尋到室內設計題材了嗎?沒有,我被凍得發僵,沒有詩情,更無畫意,如果說有收穫,只有說留在腦海中一片白色的冰冷的記憶而已。,朦康蒼白的太陽,朦朧蒼白的太陽蘇黎世陽光璀璨,加上積雪的反射,一切景物,都令人感到眼花撩亂,這種明媚欣喜的現象,一直維持到飛機起飛許久許久,即使我閉著眼睛,也會看見強光閃耀。一個半小時之後,飛機到達倫敦上空,穿行於灰濛濛的雲層中,彷彿陷入一個擺脫不了的陰冷的夢裏。在英國停留八天,描寫一切,只用灰、藍灰和暗棕三種顏色就夠了 ,因爲我找不到一塊醒目的顏色!當然,陰暗的顏色並不一定就是壞的,重重疊疊的藍灰色和棕色組合,也會令人變得敏銳、沈思,人總是在不太爽朗的時候加強思考,使自己變得較有深度。這是英國天氣最壞的時候,英國人都愛自嘲地說:「問我爲什麼安排在冬天來嗎?只因爲我有『工哪!」是啊!我也就在冬天來了 。

沒有任務

我想著,一邊揀出我一大叠機票、護照、地圖、友人的地址簿……,希望藉此提醒自己,我在旅行,我必須機敏和保持警覺啊!斜對面座位上,一位年輕漂亮女孩主動向我打招呼:「很熱,是不是?」於是,我們攀談起來。她是瑞航的空中小姐,現在卻沒有任務,是到歐洲去渡假,她談吐優雅,知識非常廣泛,使她漂亮的儀表再加充實的內涵,很令人激賞。她問我有關臺灣、文學、繪畫、家庭等等問題,我儘量答覆令她滿意。於是她也向我傾訴她在瑞航已有四年歷史,行踪遍及全球,她認爲做空姐可以認識許多朋友,多看看這室內設計的世界,她指著自己說:「你看,我的襯衫是在曼谷買的,這件背心是吉隆坡的,新加坡的鞋子……,很好玩,可是」她面色黯然:「時間的改變令人討厭。例如從紐約到倫敦,晚上六時登機,八時晚餐,到了十二點,就要吃淸晨六時的瑞士早餐了?頭一次很新奇,後來就常常感到心煩……,長期的忍受時間顚倒,違反自然的規律,實在難以適應!」本來我很厭煩六小時的旅途,聽她這麼一說,我覺得比起她來,我太輕鬆了 。 這時,我在心理上有種「甘之如飴」的感覺,我發現所謂苦樂,只有由比較決定。我隨手用原子筆爲她畫了 一張速寫,希望能記下她面孔上美好精緻的輪廓,畫好之後,我立刻表示:「我希望保留這幅速寫。」「你眞的喜歡嗎?」她流露出一種神秘兮兮的表情,令我莫名奇妙,隨後她約我在機場外再見面;爲了她做了瞬間的模特兒,我在皮包中摸一件臺灣玉的工藝品送給她,她驚喜萬分,她那種充滿赤子之情的樣子,可愛極了!薄暮時抵達蘇黎世機場,暈頭暈腦的走過關卡,幾張長大的國畫軸引起了檢査人員的注意,他們嘰嘰姑咕的不知問些什麼,都由我那漂亮的女伴代爲回答,放行後她吿訴我,海關人員是「職業找麻煩」的人,他們問你是否會在此地出售這些畫,我吿訴他們出不出售都是一樣,海關人員對我的回答感到困惑。她說:〔她的表情有些狡黠)「她是個畫家,隨時隨地都可以畫,你們根本沒有辦法課她的稅!」海關人員無可奈何,只有放行,我們兩個人都很得意,興沖沖走出機場。她送給我一項珍貴的禮物11瑞航漂亮的咖啡色毛毯,使我有些手足無措,我忘記兌換瑞幣,她又掏出五元瑞幣,爲我買了張車票送我上車。 萍水相逢,令我悵望著她揮手離去,這時我才想起忘記問她的姓名……。此時,夜深了 ,我回想過去兩次在歐洲旅行,有數不淸親切的人、動人的故事。大多數歐洲人都很有敎養,而且能夠關心別人,毫不吝嗇給別人一些溫暖,是由於文化傳統?還是民族性不同?「啊!歐洲畢竟是可愛的!」我自己叨唸著,忽然想起紐約哥倫比亞區入夜冷冷的街道(陰森森的街道),我下意識的拉起被子。因爲,我感到寒冷!^踏雪夜行,踏雪夜行幼年時,曾有踏雪夜行的經驗,印象非常深刻,但跟臺灣的朋友談起來時,總覺得隔靴搔癢,說不淸那種設計,也得不到共鳴,除非那人有踏雪夜行的經驗可是,每人的經驗又不盡相同,例如,在大風雪之夜逃難,步履雜沓,飮泣在耳,有人凍斃路旁也無人理會,那是個悲慘的行列!每個人都悽悽惶惶的趕路,唯恐被敵人的鐵蹄追及,沒有人賞雪,只有人怨雪-,昇平時,與二三詩友,酒酣耳熱之餘,突發詩興,於是披起重裘,步到夜雪江干,看梅花開未?第一天早晨,各人都拿出來作品,來比比文釆才情,對踏雪夜行的感受,又有不同.,大陸上交通不便,在外埠工作的人,趕回家過年,在雪中趕夜路,雖然辛苦,但內心卻充滿溫馨,尤其望見故鄕明滅於積雪中的燈火,心中的興奮簡直無法形容。

大雪中乘

我最難忘的一夕,是在大雪中乘林娜的車到山中繪畫因爲在大雪的黃昏,我發現不遠處有燈火明滅,在一簇松樹之中,淡淡的黃色向我眼,我決心尋找那塊地方,車在冰雪堆集的山途中艱苦的馳行,,費了 一小時才到達那吸引我的山坡;但同樣披著銀裝的松樹叢比比皆是,我下車踏雪,穿行於松林中,只聽到敕软的落雪聲,什麼也找不到,甚至看不見一間木屋……,我打起精神,畫下這松嶺在雪中的景色,但被雪打濕了 一半,回到旅邸,手脚都凍僵了 ,偶而回顧窗外,那昏黃的燈光又出現了 ,而且在那裏蠕動,彷彿向我挑戰.「你再來捉我吧!」我這時疲憊不堪,再也不想動,我想我已捕捉你在我的心中,有一天你會不情願的出現在我的畫中,任令你被許多人欣賞,叫你永遠也逃不掉初度見雪的喜悦初度見雪的喜悦從機場搭巴士到蘇黎世市區,一路賞雪,使我非常高興!因爲唯有被雪覆蓋的世界,堪稱”阳瑩冷豔,和汚染的凡俗拉開一段距離,使人的心胸感到表裏澄澈,不染纖塵!我不想在馬爾地夫停留,即赴火車站候車,在候車室中喝一杯熱咖啡驅寒,卻遇到同搭一班飛機來瑞士的一位娟麗的婦人,我們同坐一桌談起來,她很幽默的說.,「並不比紐約冷,對嗎?」接著她說:「我打電話叫我兒子來接我,哈哈,他還在床上做夢呢!」 她的談話,充滿了詼諧和樂觀的氣息,我想她一定是個順心而且達觀的人。我們談著,忽然發現窗外大雪紛飛,在風中廻旋、搖盪,然後輕飄飄的落下,彷彿是可以即興獨創舞步的舞蹈家,隨時跳出令人激賞的舞步……。突然,我想畫雪的念頭非常強烈,到達難以遏止的程度,火車來了,和「咖啡同伴」打了個招呼,跳上火車,不顧一切的拉開架子〈畫架),振筆畫倒返著的雪景、霜林、幽谷、冰凍的河流、蕭瑟的寒鴉……,一 口氣畫了好幾張,標題都一樣,寫在畫的一角:「初度見雪的喜悅」。車穿行於雪的世界,我想我眞的置身風寒澈骨的瑞士了 ,經過斯坦」和「康得斯狄」這個瑞士最長的燧道時,發現隨道的兩端,風景壯麗絕倫,雪花飛舞霧聚散,各種顏色的山頭瞬息隱現,變幻萬端,一個乘客吿訴我,「這場雪還是瑞士的初雪呢,從昨天開始,一夜之間,把瑞士裝扮成你所喜愛的樣子,你這樣愛雪,雪就爲你而降!」是的,我住台灣,很少見雪,,但幼年在大陸時,有許多雪的回憶,前兩次歐遊和美國之行,雪的種種景色11破曉的雪、黃昏的雪、月夜的雪,都給我絢麗深刻的印象。 雪雖然是白的,但隨光源和環境,變化多端,有淡淡紫色的雪,也有淺淺粉紅色的雪,有銀灰色:和淺茶色的,靠近燈光的時候,也有淡黃色的……,總之,在我眼中,雪有幾十種「白」,每一種白都對繪畫工作者具有吸引力!在格布斯坦下車,積雪有四呎多深,記得去年離開瑞士的情景,因爲雪太大,火車遲延,先延五分鐘,再宣侪延十五分鐘,結果我鍺通了浪眉:璋鎇了已黎:榜安,但這一次不同,面前的積雪,閃爍著令人喜悅的銀光,令人心情開朗,我想這是個偸快旅行的開始,同時我相信也會產生更多的作品。泰國空姐的懷念不算太晚,這個世界已經靜下來,沒有一點聲音,假若要說有聲音,也許只有樹上的積雪被風吹落的款!音響吧?山居靜得出奇,我旣疲勞又興奮,難以入睡,忽然一個秀麗的少女臉龐在腦中浮現。於是,想起今晨的經歷今晨,我還蜷伏於瑞航班機中,發現二靜不如一動」的道理。在紐約停留三個月,居然變得反應遲鈍起來,那是「安定」的後果!安定是兩個多麼可愛的字眼。然而,對一個企求奮鬥的人來說,卻有軟化和腐蝕作用,我不得不警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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